雨后的浅草街头与远处的东京晴空塔

上个月的今天,我们从西安出发乘机前往日本旅游。从西安到东京并不远,我们早上5点多从家里出发,傍晚六点左右就到了东京浅草寺旁的民宿。

东京和西安一样的炎热、潮湿,街上同样车流涌动、人群熙攘;不同的是东京的街道更整洁干净、路边看不到随意停放的车辆,也很难见到垃圾桶、清洁工和路边停车管理员……

整洁有序是我对浅草寺周边、东京、日本的第一印象。之所以强调所谓的“第一印象”是因为,在决定来日本旅游前,父亲在微信视频号中刷到了很多关于日本当地人对中国游客不友好,甚至侵害人身财产的视频。于是,去日本旅游是否安全一直都是他十分担心的问题。虽然我们一直都在宽慰他不必因为那些来源不明的信息而心生疑虑,但是“眼见为实,耳听为虚”,大家也很难说服他。

不过,这倒为我们这次日本之旅增添了新的价值和意义:亲眼去看一看,亲耳去听一听自己所见所闻的日本和日本人究竟是什么样的。这也有了一些社会学、人类学中“田野调查”的味道。

“孤岛”东京

从2024年起,我们全家出国旅游都采取自由行的模式,自己规划行程、自己定机票车票、自己定民宿或酒店,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们自己完成。这样虽然很累很麻烦,有时候也很影响旅游体验。但是从韩国、加拿大、美国再到日本、泰国,我们也习惯了在陌生的国度里像在国内家乡一样随意行走。

也许是日本离我们并不遥远的原因吧。毕竟,地理上一衣带水,肤色外貌别无二致,语言文字也有很多相似之处。出行前我并没有像去加拿大、美国那样做更为充分的心理准备。可是,第二天出门去吃早饭,才发觉自己已然身陷“囧园”之中,以前熟悉的一切都突然失灵了,让自己一时寸步难行。

高德无法导航、滴滴叫不到车、甚至有些地方连银联卡都无法使用……然而,在我的身边有各种肤色的人在用手机带路、用软件约车、用银行卡付款。我与他们究竟有何不同?原来,他们一直在用GoogleMap、Uber、Visa/Mastercard。

原来,我不是身陷囧园,而是被自我放逐到了一座“孤岛”。我生活的那片土地足够辽阔博大,许多事情在自己的体系里也足够便利,但与世界相比仍然是个闭塞的村落。

我自觉跟上了时代的潮流,其实早已被世界大势远远抛在了后面。我自认超越了别人、自己足够强大而喜不自禁的时候,其实我是做着自以为是的迷梦。我要睁大眼睛看这个世界,正视自己的差距和不足,清醒主动地和它一起发展进步。

从东京塔上俯瞰东京
从东京塔上俯瞰东京。

被陌生人感动

东京塔远没有东方明珠高大壮观;登塔的电梯逼仄缓慢,更不及上海中心的最快速电梯气派高档。从塔上眺望东京,城市景观也不及黄浦江畔富丽堂皇……

然而,就在去东京塔的路上,我们却被一位语言不通、几乎无法交谈的陌生人深深打动。

我们从浅草寺打车前往东京塔。上车后,司机用日语问好,我以一句“Hi”回应,此后一路无话。车开出不久,天空便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。我们低声念叨着,怎么偏偏忘了带伞。快到目的地时,雨势已经大得像瓢泼一般。

车缓缓停稳。司机迅速下车,冒雨向车尾跑去。我们还在车里迟疑,不知该如何下车,只见他已经绕到车门旁,将两把雨伞递到我们面前。我们一时不知所措,只能匆忙接过;他随即快走几步,重新坐回车里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,我甚至没来得及郑重地向他道一声谢。可这短短片刻又如此真切,以至于离开之后,我们仍反复想起:在何时、何地,是否也曾有一位素不相识的人,给予过我这样毫无声张的善意?

有人说,想看唐时长安的风采,就到今日的京都来。可见,京都与长安有着千丝万缕的不解之缘。从清水寺到鸭川边,我用跑步的形式领略这座古城的样貌。

从林木间望见清水寺与京都城
从林木间望见清水寺与京都城。

这座城市的小街窄巷星罗棋布,我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,与西安的街头不同,几乎没有随意停放的车辆阻塞行人道路,也少见横冲直撞的骑车人,道路虽然拥挤但始终通畅。

京都窄而有序的街巷
京都街巷,窄而有序。

我沿着人行道穿过桥梁、铁道,前方路口有一辆车看我跑过来,便缓缓停下,等着我通过。当我快跑到车跟前时,那辆车竟又向后退了半个轮子的距离,女司机向我点头示意让我先行。我这才明白:她大概觉得留给我的空间仍有些狭窄,为了方便我通过于是又“退让了一步”。我跑过车前时,微笑着向她点头表达敬意。

在一个没有斑马线的路口,一个陌生人不仅主动让行,还顾及了我的安全与方便。那一刻,我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。

跑步途中经过的鸭川河畔
跑步途中经过的鸭川河畔。

因为历史的缘故,许多中国人谈起日本,心情难免复杂,我也不例外。但在这趟旅行中,仅我的亲眼所见、亲身所感而言,日本的街道整洁优美、社会有序文明、普通民众大多礼貌克制。历史当然需要铭记,但真实的当下也值得观察体验。国家之间固然有过去和现实的分歧与冲突;人与人相遇时,却也有真切而朴素的善意和温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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