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途而废的意义

既便没有体验过开头的艰难起步、过程的挣扎胶着、尾声的暗黑时刻,谁都有过半途而废的经历。

如果稍加回想,就会发现这样的经历何止一次,是一次又一次。

半途而废的经历如此的普遍,不断地重复,对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,又给我们带来了怎样的意义呢?

在我们做事的过程当中,遇到困难或者挫折,不能坚持做下去,迫于各种压力而停止。致使投入的时间、精力和各种资源付诸东流。半途而废没有任何意义,至少全无积极正向的意义。

就像吃药为了治病、美容为了好看,锻炼为了健康一样……如果半途而废只会带来消极负面的影响,那我们为何对半途而废循环往复,乐此不疲呢?

不是半途而废没意义,是你真的不了解半途而废。

其实,半途而废本身就大有来头。

半途而废系出名门

它最早出自《礼记·中庸》:

子曰:“素隐行怪,后世有述焉,吾弗为之矣。君子遵道而行,半途而废,吾弗能已矣。君子依乎中庸,遁世不见知而不悔,唯圣者能之。”

把“子曰”翻译成大白话,就足可见孔圣人这句话不是随便说出来的:

孔子说:“世上有些人总爱去追求那些隐僻的道理,去做那些怪异荒诞的事情,虽然后代有人称道他们,但是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。有些君子遵循中庸之道行事,却往往半途而废,但我是不会中途停止的。有些君子依着中庸之道行事,虽然避世隐居不为人们所了解,他也不悔恨,这只有圣人才能做到。”以上内容引自网络文章:《5000 言》[1]

孔圣人的这段话颇有深意:

可见,既便是像孔夫子这样的圣人也得咬着牙,跺着脚,发重誓,立宏愿,自我加压,置之死地而后生,才能做到一以贯之,修炼成圣。

何况你我这样的世俗凡人,走正确的路不仅容易被引诱着误入歧途,而且正道本身走起来还艰险难行。要走下去,走成通天大道,就是需要不懈地努力、需要长期地坚持才能做到,最终才有所收获。

所以,普通如你我这样的芸芸众生,一努力就放弃、一上路就止步,实在太正常不过了。没必要掩盖,更没必要自责。倒是可以为此高兴,甚至可以骄傲自豪。

半途而废恰恰证明了:我们是有正事的人,是做过正事的人。

半途而废虽败犹荣

仔细想想,让你半途而废的事情总是具备这样的特征:

半途而废的事情都很重要;半途而废的事情往往很难做到;半途而废的事情通常重要且又难做到。

因为重要,所以当初有去做、去尝试的冲动和欲望;因为重要,所以在没做完、做成、做好之后依然会对它刻骨铭心、耿耿于怀。

如果是不重要的事情,我们就不会记起它,因为它根本不值得我们劳心费神地记住。谁能记得他(她)去年今日和谁在哪吃的晚饭?除非那个人很重要,那餐饭很特殊,那一天具有特别的意义。比如,一次难忘的庆生晚宴抑或是与恋人的散伙饭。

半途而废的事情不仅重要,并且从长远来看更为重要。也因为眼前看似并没有那么重要,所以才产生了现在放弃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。

“书到用时方恨少”、“少壮不努力,老大徒伤悲”都揭示了其中的原由。书本里的知识直到需要腾挪成考卷上的答案,转变成谋生的技能,拼接成晋升的阶梯,才悔不该当初自己读书太少,太不用功。至于从“少壮”到“老大”的时间跨度至少也有 一二十年;因不努力而徒伤悲是钝刀割肉的长痛,虽然疼但能忍受,所以与其“学海无涯苦作舟”,还不如及时行乐来的爽快。

不知不觉间,我们就把该做的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。

烟、酒、糖、茶是少有人能抵挡的诱惑。尤其是生活在物质丰盈的时代里,这些东西俯首即是,可以随时享用。很多人喜欢它,不仅是因为他们能带来快乐的感受,更主要的是这样的快感唾手可得。如果时光倒流三十年甚至更久,这些东西都还是极其昂贵的稀罕物品。在那个时代里,它们被附加了另外一个属性——很难得到的。

这就很像让我们半途而废的事情了。想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做成,但这件事情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成的。如果这件事情随随便便就能实现的,不仅没有价值。甚至会贻害无穷。正如长期吸烟引发癌变;经常酗酒损害健康;过量吃糖导致肥胖……

难,是事情的意义之一。不难的事情,做起来虽然轻松,但意义不足,价值不大,带来的满足感总是有限的。没日没夜地刷抖音,看视频号有助于打发无聊时光,但也容易在无聊过后陷入空虚。

难,是做事的意义之一。做难的事情,对自己是煎熬磨砺,也是提升挑战。事情难做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,不能做到游刃有余,手到擒来。能力不足是因为自己还需要在做事中学本事,在成事中长经验。做事不仅成事,还能让自己成长进步,有所收获。成长、进步、收获,哪一件不是比难更难的事情。

避重就轻,好逸恶劳是人的天性。因为难而放弃,是被自己的本性牵着鼻子走;因为难才去做,是意欲改头换面涅槃新生。只是选择,无关对错。无论怎么选,有得必有失、没必要遗憾,更无须懊恼悔恨。

无论是基于与生俱来的热爱,还是出自不安现状的挣扎,做难且重要的事情从来都是少数人才走的路。路上人迹罕至,路旁人头攒动。你需要忍耐跋涉的孤寂、克服形单影只的恐惧,还得不在乎背道而驰者的冷嘲热讽。用自己坚实的步伐,给自己的前路奠基。做行路人还是旁观者,各有苦乐,冷暖自知。这也不过是选择,是价值观的投射而已。

荒废很可惜,半途更可贵

如果因为半途而废扎心,那就该为即日成功而喜悦。有脚力走完一半的路是成绩的明证,是收获的果实,是经验的源泉。因为没走完另一半而羞愧,是斗志的体现、进取心的反映。知耻近乎勇,只需要把扎心的痛楚化作前行的动能,接着走完另一半路……

在写作这件事上,我又迈出了一小步。真好。

去做你的认为难而重要的事情吧。

只要做,就好。

2025 年的第二篇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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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5000 言》: https://zhongyong.5000yan.com/1813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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